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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花朝月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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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从古董市场回到家里,张姨上来说点心已经做好了,问我们要不要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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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冲了澡换了身衣服,和方刈挨坐在沙发上,捧着一只小碟,拿甜点叉切着蛋糕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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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终归还是吃上了柠檬卷,味道很清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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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方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,分别是给李、叶言、还有孟风明的。他在电话中安排叶言回去和李一起守住庄园,让孟风明差人暗中跟着孟雨晴一起,把庄园守藏室里的唐代纸本《连山》带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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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既然你手上也有《连山》,为什么还担心萧家那边啊?”我见他忙碌暂毕,立刻问出自己的疑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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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我有的只是表面文字记录,怎样使用一概不知。传说中萧家传承的并非纯粹是古本《连山》,而是由《连山》脱出的一套秘传,能窥山川而变天下之势。但如何‘窥’、‘变’,没有人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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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假借战火散佚为由,掩盖自己的真实实力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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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只是我的猜测。”方刈脸色凝重,“他们大胆且执着地对你产生兴趣的原因尚未查明,但既做这样的事,就证明他们不惧怕‘龙’,也不可能多么惧怕我。而这样的他们,显然至少与我势均力敌,我手中有成周占筮之学,还能操控殷商至凶之物,萧家若非有《连山》,怎么会如此嚣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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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天底下怎么这么多怪力乱神的东西啊……”我嘟囔,“你要单和我说这种话,我是绝对不信的,但我的经历,又让我不得不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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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不就和随侯珠的道理一样么?”方刈的神色稍稍柔和,他明白我只是吐吐槽,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以示安慰,“不用过分担心,真要掀起滔天巨浪,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,他们不断试探,想必是为了诈取你我实力。小怜多留心身边大小事情,为人做事注意掩藏好自己的锋芒,感觉有什么不妥,及时告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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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为了抵挡我们命途上未知的漩涡,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,方刈说别的事都不需要我管,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,就是和周乔维持关系,装作什么都没发现,等待对面下一步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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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答应下来,脑海中开始细细回想有没有被我遗漏的细节,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块柠檬卷。胃口被柠檬的微酸和鸡蛋糕的浓香吊起,我觉得没吃够,伸手想从点心架上再拿一块什么别的,左右看看,这底层居然有一块黄油酥饼和司康,厨房这些人的小心思可真是太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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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方刈忽然笑了一声,倾身挨过来,说:“我要吃那块酥饼,小怜喂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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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居然跟我抢酥饼!只有一块好不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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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虽然这么想着,我还是下意识捏住那块长条形酥饼送到他嘴边,待方刈咬住后就松了手。谁曾想他也不伸手自己捏好,就那样咬住一头,又送回我的嘴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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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这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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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还算他有点良心,知道我也想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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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看见这块酥饼,就想起和小怜坐火车去旅行的事。”他端起我的骨瓷茶杯喝了一口,满足的神情在脸上毫无顾忌地展露,“你给我挑了最简单,却最能和我的茶相配的点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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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说的是我刚和他交往时一起坐车前往北方高地旅行时的经历。哥特式大教堂,红宝石戒指,尖勾喙的哈里斯鹰,呛人的格雷伯爵红茶,漫天的繁星,绵绵不息的极光,甚至因被他的表演骗住而吃下的肉酱布丁……时光易转,我明明失去了前面二十几年的记忆,可这一切又让我觉得,好像这就是我的过往。美好、欣喜、纯粹、快乐,是我心里最温柔甜蜜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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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如果能一直那么简单,就好了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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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果没有“龙”,没有这家那家的,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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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,我承认,我忽然敢承认,我从很早很早就喜欢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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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早到什么时候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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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他在午后收到信息后来湖边陪我的时候,不,好像更早,是他和我逛街时从奢侈品店出来后对我说“齐物论”的时候?还是不对,是他从学校图书馆借了《道藏》,叫我一起看的时候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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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《道藏》才去找的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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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是我掩盖懦弱的借口罢了,我不敢让自己知道自己喜欢他,所以说是因为《道藏》,因为“齐物论”,因为他很在乎我特地来湖边陪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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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其实我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很简单,不然也不会被自己藏起来那么久、藏得那么好;好到若不是他按灭我正在订机票的手机屏幕,若不是他开口挽留我,若不是与他之间还有“龙”的关系,我早就懦弱得与他分散天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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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只是想和他坐看花朝月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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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趟旅行满足了我因懦弱而长久偷埋心底的希冀,而我懦弱到根本连这种“被满足”都不敢承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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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但心是不会骗人的,我知道自己那时候,有多么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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